『怎樣了?』斷頭問我。
『能怎樣?還不是這樣?』我。
『還放不下嗎?』斷頭。
『還沒。』我無奈地說。
『唉,也是啦,才一個多月的時間,不可能那麼快放下的啊。』斷頭嘆氣。
『嗯……』我張開了嘴,又閉上。
『有話想說?』斷頭似乎看到了我的動作。
『嗯……』我想了想。『有人告訴我,她是為了考驗我。』
『呵呵呵。』斷頭失笑。『曾經,我也這麼想。』
『?』我的額頭泛起了問號。
『知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會這個樣子?』斷頭看著我。
『什麼樣子?身首異處?』我問。
『嗯,不然還有什麼樣子?』斷頭。
『我會懂嗎?』我回答。
『想知道嗎?』斷頭問,沒等我回答,他自己就繼續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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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,遇見她,九歲。
我們同班了很久,在我十四歲的時候我發現我喜歡上她了。
那個初夏,我跟她告白了,她也接受我了。
接下來的事,不用說了,就是一般情侶做的事,走走街什麼的。
她一直都跟我說,她不會喜歡上小混混。
那年私會黨遍布我的學校,一班最少都會有兩三個。
我一直很記得她告訴我她不會喜歡小混混,所以我很少接近我班那幾個私會黨的。
我們一直很好很好,偶爾小吵架,我都會拉下臉皮,逗她開心求她原諒。
我們各自的家長都懂了,不反對,也沒說什麼,所以我們就一起度過了三個夏天。
快到了第四個夏天,她向我提出分手。
我錯愕,拼了命地去挽回。
我拼命問她原因,她卻怎麼死都不回答。
她說讓我們暫時分開一個月,給她時間冷靜,讓我不要去找她。
那時候我們已經不是同班了,那一個月我很痛苦。
好不容易行屍走肉的度過了那個月,得到的答案還是不能在一起。
我很痛苦,真的很痛苦。
那時我班的私會黨找上了我,他們跟我說了幾句話。
聽了那幾句話,我毫不猶豫,選擇加入他們。
他們告訴我,看到她和另一個男生走在一起,加入他們,他們就會想辦法幫我把她和他拆散。
加入後,我曾和現在的你有一樣的想法:『她是不是在考驗我?』
還有另一種想法就是:『我挽回的不夠?』
這兩個想法一直在我腦裡面徘徊,久久不散。
直到,我親眼看見他們倆一起走路回家,手牽著手。
我一眼就認出那個男生,是和我們私會黨對敵的私會黨主要成員之一。
那時的我全身發熱,有種拿刀去砍那個男生的衝動。
幸好我那幫私會黨的朋友拉著我,把我硬拖回我家裡去。
接下來的日子,我都在行屍走肉。
有一個下午我忍不住了,我約她單獨出來談談。
『你到底懂不懂那個男的是私會黨成員?』我問。
『我知道啊。』她的語氣很平淡。
『那你為什麼還會跟他在一起?!』我一拳揮向牆壁。
『我不知道,感覺對上了,我自己也沒辦法控制。』她的語氣依舊很平淡。
『我還記得你跟我說過,你不會喜歡上小混混的啊!』我咆哮。
『……』她似乎被我嚇到了。
『對不起。』我低頭,再一拳揮向牆壁。
『我不知道。』她的頭也低了下來。
『他比我好?』我問。
『我不知道。』她的回答還是一樣。
『可不可以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?從你說要分手的那刻開始,我就一直聽你說你不知道,到現在還是這樣?!』我又揮拳。
『我真的不知道……』她。
『好吧,煩了你三年,對不起,再見。』眼淚從我臉頰兩旁滑落,我轉身跑掉。
之後我在我的黨裡很活躍,開始當起了小老大,四處收保護費。
有一天,我帶著我的手下去收保護費,路過看見幾個小混混在我們的地盤搞事,一言不發就打了起來,5分鐘不到就給我們打跑了。
我們找了間茶餐室坐了下來,一直閒談。
大約半個小時後,我們打算離開,一走出門外,就看見前面來勢洶洶的走來一群人,再看左看右,一樣有著一群人。
這群人,就是我們的敵幫,是深仇大恨的敵幫,個中過程我不解釋了,浪費時間。
他們手裡握著各種各樣的武器,板磚、菜刀、木條、鐵條……還有,武士刀?
『被包了,他媽的,退回去。』我對著我的手下說。『小丁,回去找幫手。』
『不要,大家要死一起死。』我的手下,小丁說。
我打了他一拳。『當我是老大嗎?是就回去找幫手。』
小丁看了我們一眼,便向後門走去,過後又退了回來。
『老大,被包了,後面也有人。』小丁。
『幹,去找傢伙,盡量殺開一條路。』我說。
操了傢伙,我們向前門衝去。
一出門,我就看到了那個男生。
我二話不說,舉刀就砍。
接下來的事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,總之就是我腦子裡想著她對我說過的那句:『我不會喜歡上小混混。』,手中的刀並沒有越揮越小力,反而是越揮越大力。
那個男生在我印像中好像被我砍得很慘,但沒砍中要害,都只砍到手手腳腳。
我們幾個被群挑,後果可想而知。
我手中的刀一直揮一直揮,直到一柄武士刀插進了我的胸前,那男生手中的刀砍下了我的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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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聽著故事,什麼都沒說。
『後面的過程不重要,我不是被騙了嗎?她告訴我她不會喜歡上小混混,結果?還不是一堆騙人的廢話?』斷頭有些激動。
『……』我沉默。
『我們的情況差不了多少,唯一不同的是,我現在已經是月老了,而你還活著。』斷頭說。『反正你就管她去死,你還每天去注意她幹什麼?你明明知道不會回來的啊。』
『我……只是……』我語無倫次。
『你一直在告訴自己你還有機會,你就是不肯放下。』斷頭一語命中。『一個月多了,你還是一直在回憶。』
『……』
『回憶不是所有人都能回憶,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回憶之後的那個痛。50年了,我想通了,所以我可以回憶,你就不行,你還沒想通。』斷頭說。
我啞口無言。
『放掉吧,你比我幸運得多了,你有很多朋友,那時的我,只有一群兄弟,一點真感情都沒有。』斷頭。
『嗯。』我回答。
『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,這世界上,沒什麼放不下的,別再想她是不是在考驗你,還是你還有沒有機會這種爛想法了。』斷頭說。
『嗯。』
『暫時讓自己一個人過吧,一個人的滋味,其實也是不錯的。』斷頭。
『這我知道,最近嘛都是在一個人過。』我說。
『不要再想她了,有個方法可以讓你忘記她。』斷頭。
『哦?說說。』我睜大眼睛。
『找另一個目標。』斷頭說。
『拿!』我豎起了中指。
『建議而已,那麼認真幹什麼?又沒有一定要你做。』斷頭回了一根中指給我。
我重看了我們的點滴,發現原來那麼弱不禁風,三個月前是我和你,現在是你和其他人了。
又怎樣?我已經都不能怎樣了。
沒有人能了解 我現在的心情
想看你 想躲你 難以決定
-----《靠近》李圣傑